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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愿望

  ¨邹文川

  住院的第二天,恰逢周末。一大清晨,母亲照例发来消息询问:可以视频了吗?我低头望着自己的一身病号服,顿时犯了难。穿病号服是病房内的规定,可母亲要是看见了,肯定是要担心我的,依照对母亲的了解,到时候必定是越解释越叫她担心。

  我灵机一动,趁护士不注意的空儿,把军装抱着就往厕所跑,不一会儿,军容整洁的我就出现在了母亲的视频电话中。

  在这之前,为防穿帮,我还特意把党徽取出来戴上,并且洗了把脸,自认为是精神了不少。

  做母亲的,总能对自己儿子无时无刻保持有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。不到十秒,母亲便发问了: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呀?是最近工作太忙,又熬夜了吗?是不是没有好好睡觉啊……

  母亲的一席家常话,叫我差点红了眼眶。二十多岁的人了,在别人的印象里,我是一个刚猛的战士、是一个工作认真的人、是一个很有想法的大人。可是到了母亲这,我永远还是一个尚不能冷暖自知的孩子。

  在我努力克制情绪的时刻,母亲在继续自顾自的说着,最后,又讲到了她的愿望。

  母亲说:我的愿望,就是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长大。

  听人讲,母亲这一愿望,可有些历史了。

  我是从小体质就不好的,孩提时代父亲背着一家人沉重的负担独自赴广东打工,留母亲在老家照顾姐姐和我,可我偏偏不争气,总喜欢生病,总喜欢夜里发烧。

  闭塞的小山村里,连个赤脚医生也没有。母亲趁姐姐睡熟了后,便打着手电筒背着我往山外走去,为图快点得到医治,母亲每每都挑山上的小路走。山路上四季荆棘满地,周围更是有怪石嶙峋,夜里照明不好的情况下,独自走起来很是煞人。逢上夏秋两季,得时刻提防蛇虫;逢上冬春,一路上怪滑不说,光是那刺骨的冷风也叫一般人望而生怯。途中有一乱坟岗,村里不少的鬼怪之谈便自那传出,母亲背着我,在无数个漆黑的夜晚从那匆忙经过,又在黎明前经这赶回——家中还有姐姐和农活。

  时隔多年,已经很难想象母亲究竟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和忍受了多少辛苦。大我十岁堂哥曾和我说,若是逢上周末的话,他会陪着我们娘俩儿一道,给我们打手电筒。那个时候他曾问过母亲怕不怕,母亲道:怕!这时候,母亲就开始半壮胆半唠嗑似地和堂哥说起了她的这一愿望。

  事实上,据我多年的观察,母亲的胆子是非常之小的,这大约和母亲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教育有关。一些封建的、骇人的鬼怪之说无法从她脑子里去除。我很多次发现,夜里,离屋十米远的茅房她也不敢去。可就是这样子的一个女子,却在自己的孩子面前成为了真的猛士,不惧妖鬼怪,不惧大自然,倘若需要,敢为之与天斗,与日月争辉。

  有人说,只要父母亲尚在人世,不论你是花甲还是古稀之年,你便永远地是一个有人爱的能感受到温暖的孩子。此刻,我深以为然。我很庆幸,母亲在我二十几岁的时刻,还依旧在电话里像嘱托一个三岁孩童一般嘱托我,让我在繁忙之余,时刻能感受到母爱的温度,即便是在这北疆的寒冷的病房之中,也不觉得寒冷。

  这个视频电话聊得很畅快,我在视频中对着母亲做尽了可爱调皮的鬼脸,在母亲哈哈大笑的同时,也暗自发省,将来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,一则是为自己,二则是为我的母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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